October 21



我的被子又被偷了,第二次了,这次是条薄被。
上次也是去年这个时候,一条厚被。我没敢告诉我妈,因为在丢厚被子的前几天我刚把钱包和手机丢了。
我妈在接到我电话后已经气不起来了,她成为世界上最无奈的人,重复着千篇一律的教训:
你小时候丢过三次;
每年你的手表都要丢三块以上,并且都丢在澡堂;
每年你的手套都要丢两副;
你的钱包丢过,手机丢过,信用卡丢过,提包丢过,眼镜丢过,钥匙丢过,衣服丢过,自行车丢过,椅垫丢过,洗发水丢过,洗面奶丢过,雨伞丢过,发夹皮绳丢过无数个……
末了,老妈长叹一口气,你哪天把你自己丢了算是画上个圆满的句号。
挂了电话,内心的失败感淹没了我。原来,I am a totally loser.
因为除了妈说过的东西,我还丢过很多,譬如说很多人,譬如说很多人的品质……
有那么一会我哭了,哭得憋屈。
我记得原来自己是个清心寡欲的人,很多原来的初中同学高中同学都说我不食人间烟火,冷冰冰的。
从来不争取什么,大有一种“是我的就是我的,不是我的怎么争都没有用”的架势。
于是我失去了很多东西,感情、荣誉、朋友…… 也导致我在以后的很长时间一直处于愁云惨淡的形势。
好吧,吃一堑长一智,我要懂得主动,懂得争取,要咄咄逼人,要精明圆滑,要“问苍茫大地,谁主沉浮”,要知道在这个都市里生存的准则。
没有人想永远处于劣势。
我成为了一名勇士,果断,冷静,心硬,不再像娘们一样多愁善感、自怨自艾。
于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,每一天我都感觉到自己在剥离,一片一片自己掉下来,掉进时光的河里,即使我不能够准确知道倒底掉的是什么。
不过我也不会去想这些。
往前看,我对自己说。只往前看。
悔恨、遗憾、原谅、自责、眼泪是会耗费精力的。
有那么一刻,我很害怕,觉得自己在变成那个让我害怕的女人,我的母亲。刻薄,强悍,坚不可摧。
不过也就只有那么一瞬而已,我拍拍胸脯,相信自己会把握好一个尺度。
我不想变成她,不想让我的孩子怕我。
好像扯得远了,我想说的是,其实我明白无论在哪个时候我都在遗失一些东西。
人们常说,有得必有失,福祸相倚。于是我把这归结为成长付出的代价。所以哭了一会,我就不哭了。
朋友说:你去听盖世英雄演唱会,包准你听完就会忘了不高兴。
于是我乖乖地从学校FTP上下了高清晰版的,一会劲爆的音乐响起来,我的神经变得亢奋,再过一会,我就只盯着王力宏帅气的脸傻乎乎地笑了。
原来这个孩子不像娃哈哈矿泉水瓶上那样傻。
好了,故事快到尾声了,用一句话总结就是,我希望每个人,包括我自己,都能够抓住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,丢掉累赘和虚妄。
就像我原来对我曾经的男人说的,我不可能每天看着蓝天白云,看着空气,看着空白的手机屏幕说那就是你。
爱是实实在在的。人生也是。
October 05
十一放假前,爸打电话来说“你要是再不回去,我明天就坐车去北京”。于是我说“好,我回去”。
不是不想家,只是这几年家不再是一个让我放松的地方,回去意味着要面对父母的争吵、指责、浓重的期望和虚假的应酬。我是个性子极淡的人,太浓烈的感情会让我疲惫、厌倦、不知所措。可是不管我怎么逃避,暑期的奥运和残奥只是拖迟了回家的时间,我再一次踏上了回家的路。
票很难买,最后我只买到了去沈阳的票,打算到了那里再倒车。
我不喜欢沈阳,当我出了站在麦当劳门后等狐狸来接我时这种感觉更加地强烈。明晃晃的阳光让我有些晕眩,脸色也更加苍白,睁眼闭眼、无论转向哪个方向都是人。我感觉到很多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怎么躲都躲不掉,最后我只能低下头,背向太阳,等着狐狸来找我。
终于,他来了,高高的个子,瘦削的脸颊,他拖着我的箱子,把我拎到人群外,救了我。要是再多等一会,我都怕自己像吸血鬼一样化在日光下。
我们相处的模式依然没变,他帮我处理好一切事情,我短暂地依赖他,像多年的亲人,不用多说什么。似乎音信全无的两个月并不存在一样。不过,也像以前的每一次,我们只相处一天,一天后我坐上回家的车,他回学校忙自己的事情。也似乎这一天的温存并不存在一样。我想我们在某种程度上是相似的,做得到多情,也做得到无情。
真应了那句话,如果真的想放下,就没有什么放不下。
回家的车上人依然很多,我补了卧铺票,然后提着箱子穿过层层的人群到了卧铺区,一直低着头,一直在说“借过”和“对不起”,终于到了的时候我松开汗津津的手,发现手掌上被磨出了新的茧子,硬硬的疼疼的。爬上铺,倒头就睡。
在家呆了五六天,最后一天和高中最好的朋友逛街,我们依旧手挽手,像以前一样亲密无间的样子,只是,我还是感觉到了三年的光阴隔在我们之间的距离。她说“尘,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”。我很想当她只是在开玩笑,只是随口一说戏言,只是她那认真无奈的样子让我的心慢慢痛起来。原来在她的眼里,我已经变得自负、轻浮,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傻乎乎的女孩子了。我很想辩解些什么,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,我的确变了,即使我在意她的心一点都没有少……
看着她,我慢慢笑着,亲爱的,那你就记住我曾经的样子吧。
终于,我坐上了返京的车,晃晃悠悠的车厢里有淡淡的烟草味,恍恍惚惚的,我竟然希望火车永远不会停,不回北京,也不回家。
北京不是家,可是家,也不是家。
现在的我,不敢回头去看自己走过的路,害怕会犹豫、会自责、会悔恨,因为犹豫、自责、悔恨会消耗我太多精力,而我没有精力去浪费。我只能向前看,一直向前。
去做自己应该做的,拟定几个月的计划,着手处理要紧的事情。
去选衣服、挑高跟鞋、学化精致的淡妆。
我的未来像一个卷轴,需要我用力地推开,那么我就要不遗余力地去做。
有时候半夜睡不着觉,会想起情爱,只是觉得离自己很遥远,我对自己说,我要抓住实实在在的东西,要证明自己的付出会得到回应。
那个命中注定的未知男人,请你走在我的前面,看着我一点点成熟长大,慢慢站到和你比肩的位置,然后用手为我拭泪,让我一次地把过去缅怀完。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我便把手放在你的掌心,让你拥有我,和这个世界。请你遵守约定,带我回家。
well, I got us on a highway and I got us in a car
got us going faster than we've ever gone before
I got us on a highway and I got us in a car
got us going faster than we've ever gone before
and I know it is gonna last
and I know it is gonna last
when I see your eyes arrive
they explode like two bugs on glass
far above the ocean, deep under the sea